中国的圣人不是不问世务的人,而是所谓"内圣外王"的人。内圣,是就其修养的成就说;外王,是就其在社会上的功用说的。
儒家和道家是中国哲学的两大分支,事实上,从百家争鸣之后,中国的任何一个哲学流派都难逃儒道思想的影响,国外的哲学思想一经传入,也会变成“中国的哲学”而不是“在中国的哲学”,禅学便是一例。表面看来,儒家注重日常社会中的人伦和世用,可谓入世的哲学;道家则“以生为附赘悬疣,以死为决疴溃痈”,认为唯有脱离尘世才能得到最后的解脱,可谓出世的哲学。但深究其哲学精神,则会明白这两家哲学都试图将入世和出世统一起来。孔子重 “名教”,显得更入世一点;老、庄重自然,则更出世一点。在魏晋时郭象等新道家试图使道家更接近儒家,而朱熹为代表的新儒家则试图使儒家更接近道家,故人云“朱子道、陆子禅”,这些
运动使中国哲学既入世而又出世。
但是,无论儒家还是道家,都将“圣人”作为人格修养的最高境界。儒家对圣人的推崇自不必说,道家也认为圣人与道合一,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因此获得了绝对的自由和幸福。中国圣人的精神成就,相当于佛教的佛、西方宗教的圣者的精神成就。但是中国的圣人不是不问世务的人,而是所谓“内圣外王”的人。内圣,是就其修养的成就说;外王,是就其在社会上的功用说的。所以新儒家说“人皆可以为圣人”,道家说“道在屎溺之中”,禅宗说 “担水砍柴便是修炼”,都指毋须脱离日常事务即可达到圣人的境界。圣人的行为虽不离人伦世务,却因自身的觉悟往往能达到一种 “超道德”的审美人生境界。正如金岳霖教授所说:“中国哲学家都是不同程度的苏格拉底。他的哲学需要他生活于其中,他自己以身载道。他要做的事就是修养自己,连续地、一贯地保持无私无我的纯粹经验,使他能够与宇宙合一。”这样,即使处于尘世之中也能显示出世品格,达到入世和出世的完美统一。
冯友兰的人生四境界说,指出人生境界可划为四个等级: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天地境界。一个人顺着本能或社会风俗行事而无甚觉解即自然境界,出于利己而行事的则是功利境界,为社会的利益做各种事属道德境界,而只有为宇宙的利益做各种事、察觉到自己是宇宙天民的时候才达到天地境界。生活于道德境界的人是贤人,生活于天地境界的人是圣人,儒家和道家,均教人如何才能成为圣人,以满足于人类对超越人世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