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普度 - 2008-12-4 4:05:00
10月25日,如果不是跟自己有切身关系的缘故,这只是普通人所过的非常普通的一个日子。但对吉木萨尔县、对昌吉·北庭文化研究而言,这却是一个十分值得纪念的日子——“昌吉·北庭文化研究会吉木萨尔分会”宣告成立——北庭文化研究从此揭开了新的一页。 尤为抢眼的是,这个仅在一个北疆小县城召开的分会成立大会,却汇集了不少世界顶尖的研究东方学、吐鲁番学的著名专家和学者,他们现正参加第三届吐鲁番学国际学术研讨会暨欧亚游牧民族的起源与迁徙国际学术研讨会组织的天山北路几个县的古文物遗址的考察活动,24日晚抵吉木萨尔,当晚,便被盛情邀请参加第二天举行的“昌吉·北庭文化研究会吉木萨尔分会”成立大会后来才知道,是该县文化局干部专程到吐鲁番邀请的。
也就是这些专家、学者们的参与,以及他们针对北庭文化研究而提出的真诚、中肯的建议和看法,使得此次成立大会成为了一场具有学术水准的交流研讨会,无论主办方吉木萨尔县还是参会者自身,都觉受益匪浅。
对北庭文化研究情有独钟的新疆社科院历史研究所的薛宗正研究员在成立大会上率先发言,作为一位中国学者又常年在新疆做研究工作,他的发言很有东道主的味道且非常直率:首先祝贺北庭文化研究会吉木萨尔分会的成立,既然成立了学会,就要力戒变成形式主义的东西,变成样子工程,要尽力把它做好。今天我们邀请到了德国有名的学者、冯加班女士的学生——吐鲁番学研究专家皮特·茨默先生、我国吐鲁番学研究的专家、学者荣新江等,很有幸……希望这些专家、学者们能给予北庭文化研究以最大的支持。当然,除了国外国内学者外,新疆自己的学者也是一支重要的力量……
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敦煌吐鲁番学研究专家荣新江的发言很诚恳:“若说做研究,无论敦煌、吐鲁番都有专门的研究机构,而北庭没有,实属遗憾,应当有个推进北庭研究的机构。这次有幸路过这儿,恰逢北庭文化研究会吉木萨尔分会成立,非常高兴,表示祝贺。北庭有深厚的文化积累,中外典籍的记载连绵不断。在吐鲁番出土文书中,有一部分实际上是北庭文书,讲的是北庭的史事,有人用这些材料做西州(吐鲁番古称西州)研究,其实做的应该是北庭的研究。现在收藏在旅顺博物馆大谷收集品中,就有北庭的碑刻,已经碎成残块,是汉文碑刻,有研究价值,是北庭研究的重要资料……我们这一行人中,有些是研究回鹘文的专家,北庭也有许多回鹘文资料,希望大家下次被召唤再聚北庭时,能带来自己的研究成果……北庭这个地方,相较于新疆的其他地区,如吐鲁番、哈密等,它的文化研究还很不够,这也需要一个吸纳百川的胸怀……”
中国社科院新疆考古队队长巫新华发言说:今年六月,他和北大历史系的罗新教授在二工乡发现一尊突厥碑刻(铭文),包括吉木萨尔的一些岩画……以前说吉木萨尔发现的最早的文化不早于4000年,但现在经考古发掘发现有更早的文化存在。感受有三点:这儿应是早期人类的栖息地之一;军事防守的内容及墓葬调查给人印象深刻,比如汉代和唐代,墓葬封土堆积的形式就有很大的不同;高昌回鹘统治中心在吐鲁番,但它的夏宫应该在风水较好的北路,而北庭应该是首选。
再说说北庭西大寺,它应该属于真正的高台寺,其高台高达两米多,现在西大寺的考古发掘只有三分之一,另有三分之二还未发掘。北庭有着丰富的考古资源,希望广大的专家、学者能为此做些努力和贡献。
高鼻深目、发黄肤白的茨默先生的发言引起了全会场的关注,他用英语讲,来自美国耶鲁大学的韩森教授给他做口译:“……北庭壁画非常漂亮,有的壁画上绘有十、十一世纪欧洲人最漂亮的服饰,——有的文书可能是吐鲁番出土的,但记载的内容却是当时的北庭的——有一文书中讲的是如何重新建设一废弃的城池的事,并且非常具体地谈到重修时要动用1000多人,要从焉耆调运木材……(在我看来),重修的这个城市很有可能就是北庭或高昌;另一件文书讲的是一个人夏天在北庭参加一个佛教的典礼……需要进一步分析的信息是需要1000多人来修复这个城市,哪个城市?为什么这些人从焉耆过来?这些人跟焉耆是什么关系?这个城市是北庭吗?……我希望有一些新的研究和发现能充实这些文书的内容。”
韩森教授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她紧接着茨默先生发言,一张口,一句中国俚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外国人说中国话”引得满场笑声。她说,在欧洲、在美国,在她小时候读书时,就读到一些描述欧亚草原的片断,那些片断是那样优美,令人神往,从而使得她对书中描述的一切充满了向往。今天来到这里,才发现这一路的草原是这么辽阔、这么美;也没想到北庭都护府和西大寺这么大、这么壮观,很高兴,也很为这一切感动……这儿的空气又好又新鲜,比北京空气好,希望下次奥运会能在北庭开……会场上又是一片笑声……
来自故宫博物院的王素研究员结合上世纪初掀起的中亚考古探险热谈了自己对北庭文化的认识,“我是第一次来,对北庭文化这一块不太了解,关于北庭,其资料分散的非常散,由于气候条件的原因,纸质文书在北庭保留不下来,但从吐鲁番出土文书中看,确有对北庭的记载。从上世纪初各国考古探险收获的资料来看,其中都有北庭的记载;其次这些记载中还有许多问题等待解决--如车师六国是何时灭亡的,再比如唐灭高昌时,北庭的情况如何,我们也不了解。其实研究北庭历史是有许多工作、许多事可做的。各地出土的有关北庭的资料应该将其汇集起来。另一点,吐鲁番与北庭关系密切,北庭文化研究会吉木萨尔分会亦可归到吐鲁番学学会下,可设吐鲁番学研究会分会场……”
中山大学人类学系副教授姚崇新发言说:参观完北庭故城和西大寺后,感觉非常震惊。
有的地方还真有待于进一步开发与研究。我主要是做佛教考古和考古艺术方面研究的。谈两点感受:一是西大寺应是北疆地区最重要的佛教遗址,新疆主要的佛教遗址大部分集中在南疆地区,北疆保存的并不多,看了西大寺后,觉得该寺作为北疆的佛教遗址,其重要性确实应该得到进一步认识;其次是佛教艺术在北庭与吐鲁番盆地的关系,在我看来,其关系非常密切。回鹘佛教的来源除汉传佛教外,应与吐蕃密教与辽代的佛教间有一定的关系。希望有更多的研究信息来充实我的判断。
自治区博物馆教授、对纺织品及石窟壁画很有研究的贾应逸女士说,重游北庭故城和西大寺感触很深。我是研究石窟壁画的,原以为最高最大的供养人是“特勤”(公主特勤),这次才发现“叶都护”,肯定其身份是高于“特勤”的……应该说北庭文物有着非常重要的价值。吐鲁番、龟兹与北庭间三者有着怎样的关系呢?是否这三者(地)间原是一个统一的地区呢?有待于进一步的研究。
在这里,我还想说说牧羊人的问题,我真是不得不说,在北庭故城,我甚至把参观者从城墙上拉了下来——不让他们踩踏了城墙……但对在故城里放羊的牧羊人,我能说些什么呢?我一张口,他(她)把我堵回来了:到底谁是这里的主人?文物立法,在我区已对交河故城立法,但吉木萨尔能否做到对北庭古城以立法保护呢?
龟兹石窟研究所的老专家、研究员霍旭初先生对吉木萨尔县领导寄予厚望:他说他谨代表新疆龟兹学会向兄弟会的成立表示祝贺。阿克苏地委、政府对龟兹学会的发展予以了很大的支持,衷心希望吉木萨尔县委、政府能对北庭文化研究会予以更大的支持。
吉木萨尔县县委书记朱发林在成立大会上做了总结发言,他说,听了专家、学者的发言,感受很深,也得到了很好的建议和提议,非常感谢,也非常感动。来到吉木萨尔就职后,痛切感受到、也最悔的是没有与南面的吐鲁番联手研究北庭文化,真是迟了一步。
其实,北庭文化是很厚重的……愿专家、学者们能给予我们更多的支持和帮助,我们希望把所有的专家、学者都聘为我们的会员,文化是没有国界的,是共同的,你们若来从事研究的话,我们将给予生活、后勤方面的全力支持……
这是北庭文化研究会吉木萨尔分会成立大会为我们描绘的发展蓝图:北庭文化应是继敦煌学、吐鲁番学之后,又一研究区域性历史文化的学术领域。它以吉木萨尔为中心,又不局限于吉木萨尔,以北庭史志及文物资料为研究对象,建立北庭文化的专门网站,创办《北庭学刊》。除此之外,还将展开对西大寺及北庭都护府所在地的发掘并进行相应的研究,并于最近几年,设立奖励基金,奖励在北庭文化研究宣传中作出突出贡献的专家、学者。
相信它不仅仅只是蓝图。